设置

关灯

[ZSCS]共犯 (3 / 16)

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
        萨菲罗斯说,我去把它挪下去。扎克斯说他来吧,而萨菲罗斯已经脱下袜子了;他忽然想起来的路上她告诉他关于防水裤的知识,没再抗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撸起裤腿踏入水中,弯腰时头发还是泻下来,和水中的倒影连成一条很长的根。水面波动,波动,它终于扑通一声落到河底。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声沉闷的解脱。扎克斯也到河边弯下腰,伸出手去扶她上岸。萨菲罗斯向他走过来,表情微弱的挣扎让他想起披着月光在中庭踩荨麻的艾丽莎。石子一定很硌人。她走得艰难,终于在岸边滑了一跤,他急忙赶两步接住她。萨菲罗斯的裤子还是没能幸免,黑色被水染得更深,甚至蔓延到了她轻薄的棉纶外套。扎克斯被跌倒的惯性一压,也勉强蹲在地上,仿佛刚飞扑接住掉下桌的精贵餐具的服务生。他有一瞬间不合时宜大笑的冲动;如果这就能让萨菲罗斯也笑起来,那么他会的。但他又看到白的水花散去,洇出红的纤细的血线。

        萨菲罗斯沉默的发顶抵在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有点急切起来。刚不自觉地环抱她肩背的手此时无处安放,又不好收回,沉默地在她身上留下温热的掌痕。他轻轻地叫她,还好吗,是不是很痛,你车上有没有消毒用品——等下我来开车吧。我有电子驾照。

        萨菲罗斯的手,湿润的,胡乱向上抓住他涉水服的边缘,冰凉的。你好冷哦。他为此胡乱了思绪,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。她的一半浸在水里,挽上去的裤腿在摔跤的一瞬就又不听话的散下了,看起来会像只人鱼吧,刚生出人类的腿脚的人鱼。她是因此失了声音,走路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痛苦吗。

        昨天晚上扎克斯和人鱼一起分割了那个一米八五的男人的尸体,在她的浴缸里,会溅出荧光的蓝色吗。他一边动作一边漫无边际地想,没注意到的时候,萨菲罗斯蹲了下来捂住脸,沾着血的指尖污染了她的额发。那时候他觉得好奇怪。他想,是因为她在分尸,还是因为她没有哭?是因为我做了她的共犯,还是因为我看到她难过,心里也融成了一条血流?

        萨菲罗斯说,可她是我妈妈……妈妈犯了错,女儿必须要保护她,就像小时候妈妈保护我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萨菲罗斯没有说话,她仍然沉默地以别扭地姿势躺在他的怀里。久到河流接受了她作为它的一部分,水顺着纤维爬上她的胸口时,她才抬头。好奇怪,扎克斯想。我想吻她,我觉得她想要我吻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们在未开发的灌木前接了吻,他们的犯罪对象的尸体沉在距他们两米不到的河底,水面甚至没有为此泛起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    厄运的水龙头年久失修,一经打开就断断续续漏水。跟着她走到会议室的三十米,忽然有人直挺挺地倒下来。她在这种时候展现出的冷静与可靠令人崇拜。离他们更近的人打急救电话时,她就像每个教育影片里演的那样标准,拍打患者肩部并大声呼叫……检查呼吸和脉搏……清理口腔分泌物……她扯开那件深蓝的衬衫,扣子一颗颗崩开,弹到我的脚下,画面拉长,慢放,它绕着圈,打转,左右弹动,颤动,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